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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非假日的巴士站,没有拥挤的人潮,但还是有许多商务人士和旅客正在等车。
季牧洁拎著大包小包,准备从桃园外婆家搭巴士回台北,她手上拿著一本看到正
精彩处的侦探小说,准备上车时好好阅读。
  「请大家往里面走,有位置就坐,不用依照号码……」
  司机先生正殷勤地指挥搭车者往里边走,季牧洁一看到中间靠窗位置刚好空
著,一屁股就坐下去。她将随身行李摆放好,二话不说开始阅读起侦探小说,浑
然不觉周遭环境的变化。
  一脸疲惫的张瑞祺也好巧不巧地搭上这辆巴士,原本他是自己开车南下办公
事,待公事处理完欲北上返家时,车子开到公车站附近突然无预警地抛锚,他只
得紧急联络拖吊业者帮忙处理车子,自己则顺势跳上这辆直接开往台北的巴士。
  巴士顺利开上高速公路,季牧洁看侦探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她发觉大腿
被人碰触,甚至还恶意地想摸上她的大腿间时才惊声尖叫。
  「你这王八蛋,你想干什么?!」她大声质问。
  她身旁坐了一个年纪约四十岁的男人,身上覆盖著外套,腿上搁著一台笔记
型电脑,贼手趁她不注意时摸上她的大腿。
  「什么?」男人装无辜,「我正在处理公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你明明偷摸我的大腿,还想装傻?」季牧洁气坏了,没想到恶狼
就在她身边,更可恶的是,他做了坏事还装傻想撇清关系。
  「小姐,请不要随便指责人,谁看到我做这件事了吗?」猥琐的男人理直气
壮地反驳,小眼睛贼溜溜地盯在她的胸前。
  「你眼睛在看哪里?没看过女人吗?」她瞪大眼,怒瞪对方。
  「神经病。」眼看她的气势越来越凌厉,猥琐男人有点心虚,只得口头上骂
了几句恶意的话,随即合起笔记型电脑,准备换位置。
  全车的人都注视著这一幕,有几个正义感十足的人也挺身而出,准备揪出害
群之马,张瑞祺也凑上前准备出面,但发现这年轻又艳丽的女人一副强悍地保护
自己的模样,反倒兴味昂然的注视这一切。
  虽然说现在女人口头上都说要保护自己,但毕竟在这现实的社会里,女人常
被当成弱者,甚至成为性骚扰的受害者,没想到这女人有勇气又大胆,的确让人
刮目相看。
  「你要去哪里?做了错事就想溜?」季牧洁瞪大眼,伸手捉住猥琐男人的衣
襟,有将他揍成猪头的冲动。「这么多人看到你下流的行为,你不道歉认错就想
溜?」
  「放开我!」猥琐男人眼见越来越不对劲,连机警的司机都将车子往最近的
交流道开去,情形对他很不利。
  「你心虚了?」季牧洁越想越气,但很清楚自己不能动手,免得到时候自己
反而吃上官司。
  巴士已经下了交流道,停在路边。猥琐男人发现有机可趁,亟欲逃下车,抓
住公事包就往车门走,但季牧洁硬是拉著他不放,车上其他人也围住他。
  「走开,疯女人!」猥琐男人情急之下回头用力一推,季牧洁差点跌倒,右
手撞到车窗,发出好大的碰撞声,但她还是紧紧地捉住他。
  「做了错事你还想胞到哪里去?」张瑞祺眼见现行犯想逃,立刻使出擒拿手,
一扭一转将猥琐男人压坐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猥琐男人挣扎著大声咆哮。
  「不想干什么。」张瑞祺双目凌厉、冷静一笑,「先生,你的裤子拉链没拉。」
  「什么?」猥琐男人心虚地想拉起裤链。
  张瑞祺脸一沉,冷冷地开口,「我亲眼看见你对邻座的女士伸出咸猪手,你
先以外套覆盖在自己身上,将裤子拉链拉开後,眼见对方看书看到入迷,於是以
右手抚摸对方的大腿,并向上往内侧抚摸。我就是证人。」
  「对,我也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另一名见义勇为的乘客也站出来伸张
正义。
  眼看越来越多人站出来,猥琐男挣扎大叫,「你们胡说!」
  张瑞祺懒得跟他乡说,转头向另一个乘客,「请先打电话报警。」随即又回
过头来狠狠地对猥琐男人说道:「你除了意图不轨,还妄想逃跑,甚至让对方受
伤。你已经触犯了性骚扰防治法,还有伤害等罪嫌!」
  「你诬告!我要反控你妨害自由、诬告、伤害!」猥琐男还在做最後的挣扎。
  「是吗?」他冷笑一声,「现场这么多证人,我还是一名律师,你认为法官
会采信哪一方的说法呢?」
  猥琐男人这才发现自己碰到铁板了,立即委靡地瘫软在地,只差没吓得屁滚
尿流。
  等到猥琐男人被警察带回警察局做笔录,所有乘客也再度坐上巴士时,季牧
洁才走向张瑞祺,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第五章
  「谢谢你。」看著身旁见义勇为的男人,季牧洁心里非常感动。
  事实上,她被骚扰时心中只有气愤与怒火,随即涌现一股不甘心与为自己讨
回公道的决心,因此她才揪著罪魁祸首不放。但当她发现对方差点甩了她紧抓不
放的手时,她有点被吓到了,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挺身而出,或许她会松手也说
不定。
  「不用客气。」张瑞祺笑著。「你很勇敢,我认为你自己应付应该也不是问
题。」
  他有趣的打量著她,她的身材适中,胸前的丰满是特色之一,面貌姣好,笑
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洁白的皓齿,挺直的俏鼻,粉红丰润的香唇,看起来相
当艳丽,一眼就足以让人惊为天人。
  不过他对她的第一眼却是她适才面对恶徒时的凶悍模样,那样的她完全变了
一个人,成了一个据理力争的女斗士。她的多样面貌让他惊讶。
  「才不是呢!」季牧洁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扮鬼脸吐舌头。「刚刚他推
开我的时候力气很大,我痛得都想放手了。」
  张瑞祺看著她活泼生动的表情,不禁觉得有趣。「大部分的女生碰到这种事
通常都会隐忍或换位置,你的反应却是与众不同,不但勇於揪出罪魁祸首,而且
还能据理力争,危机处理做得也不错,让我非常佩服。」
  「拜托!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场,我才敢这么做的,因为我知道这种人最陷
大众的眼光。我最痛恨这种只想欺负女孩子的男人,没又懦弱,根本是社会的毒
瘤,只会挑软柿子欺负……」她讲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用词太过粗率,不好意思地
顿住。
  张瑞祺笑了,附和地点点头。「你讲得没错,那些只会欺负女生的男人连都
没有。」他发现她的个性爽朗又直接,很好相处,不禁对她心生好感。
  季牧洁回以灿烂的笑容,随即俏皮地皱鼻子。「你不用委屈配合我,我知道
自己讲话直接又粗鲁,这是我的正字标记,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你对自己非常有自信。」他肯定说道,而且对她越来越好奇。
  「还好啦!」她嘴角弯弯,自嘲说道:「因为我改不了,只好继续粗鲁下去,
久而久之就变成个人特色了。」
  「这世界就是因为有不同的人才会有趣。」他从来不觉得性别和个性一定要
符合所谓的社会价值,现代人就是赋予男性和女性太多的刻板想法才会活得这么
压抑。
  她惊喜地看著他,很高兴他认同自己的想法,随即大方又爽朗的自我介绍,
「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是季牧洁。」
  「我是张瑞祺。」他正色回应。
  「你真的是律师吗?或者你是吹牛的?这叫做善意的谎言吧!」不待他回答,
她又继续吱吱喳喳发表意见,「我也常做这种事。我家隔壁念幼稚园的小毛头常
被她妈妈揍,每次都哭得惊天动地,听起来很可怜,害我以为发生家暴,所以就
伪装成社会局的人打电话去关心一下,後来她就很少被揍了。」
  她的双眸闪著亮晶晶的光芒,各种情绪毫无遗漏的映入他眼帘。看著她得意
洋洋又骄傲的慧黠表情,他忍不住想笑。
  「不过我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我有一次到同学家玩,听到她家隔壁传来救
命的喊叫声,吓得我赶快报警,後来警察赶来的时候,我还躲在门缝偷看,结果
是乌龙一场。」她乌溜溜的双眼盯著他,「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他不由自主跟著问。
  她突然放低音量,兴奋地在他耳边悄悄说,「原来隔壁情侣在玩性游戏,而
且他们还是同志喔。」
  他双眼圆睁,说不出话来。
  「很无聊对不对?叫那么大声是想要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很相爱吗?」她撇嘴,
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其中一个男的戴了长假发还穿上一件快被撕烂的洋装,另
外那男的则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长衬衫,那腿看起来又长又直,害我顿时开始乱
想他们在干什么……那模样看起来好刺激唷!」她摸了摸嘴角,怕口水突然流下
来就不好看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著。
  她依旧睁著迷蒙的双眼,一脸痛恨的表情,「他们都是美男子,看起来超帅
……为什么同志圈这么多帅哥?真是可惜呀!害得我们女性同胞无缘无故就损失
了两个好对象。」
  等到她的自怨自艾终於结束,他才笑咪咪地提醒她,「我没有吹牛。」
  「嗄?」她一脸困惑,搞不清楚他怎么突然跑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没有吹牛,我真的是一名律师。」他正经八百地说。「司法官第四十一
期结业,担任过桃园地检署和台北地检署检察宫,两年前和朋友合开律师事务所,
目前自己执业当律师。请多多指教。」
  「……」什么?!
  他看著她脸色瞬间爆红,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又迅速闭上嘴巴的糗样,莫
名其妙心情大好,一扫车子在路上抛锚的阴霾。
             *********
  见识过季牧洁爽朗、勇敢、脸红的各式面貌之後,他骨子里爱恶作剧的个性
也毫无遮掩地层现出来,他们一路聊到终点站,彼此间的生疏仿佛瞬间消失殆尽,
两人分别留下了对方的联络电话,之後也频频联系,不是约出来喝咖啡就是吃饭
看电影。不知不觉之间,情愫也在两人间逐渐萌芽,但谁都没有说破。
  这天晚间八点,张瑞祺疲倦地从事务所走出来,就接到季牧洁的电话。
  「吃过饭了吗?」
  「还没。」她的声音听起来朝气蓬勃,连带也影响他的情绪,疲劳一扫而空,
比喝了十罐蛮牛还有效。
  「我发现一间似乎不错的云南菜餐厅,最近因为开幕正在促销,有几道菜号
称让你吃到饱,想去吃吃看吗?」
  「云南菜?」他一顿,「还有其他选择吗?」
  「当然有。你有两个选择,赞成或十分赞成。」她的声音里饱含笑意,语气
轻快。
  他忍不住笑,「原来你比我还会谈判。」
  「好说,好说。」她红唇微扬,接著意有所指地说,「听说有位名律师的钟
点费逼近万元,纵使我有舌灿莲花或颠倒乾坤的本事,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他马上就听懂了,「好吧!那就由口才拙劣的敝人在下我请你吃顿饭吧!随
便你要吃什么,我都无条件接受。」
  她一听,哈哈大笑,「真上道,怪不得可以横行司法界,所到之处无人能够
匹敌。」
  他也笑著抬杠,「你如果继续侮辱我,就只能沦落到吃路边摊臭豆腐的下场。」
  「你代表英明、公平、正义的一方,不会心胸这么狭窄,无法接受我因为嫉
妒你而不由自主的小小奚落吧!」她笑咪咪地又拐了一个弯,明褒暗讽他的作为。
「而且台湾的小吃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你这样不算处罚到我,你应该请我去
吃那种没什么特色又昂贵的牛排才叫处罚。当然罗,如果连续一个礼拜吃这种牛
排,更能发挥惩罚的效用。」她的语气充满了期盼和得意,明明白白地阐述了她
的计谋。
  他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谢谢你的指教,今天我终於了解惩罚的
意义,我会好好斟酌。」
  「好的,可是你不能要我付钟点费唷。」她想了一想,「但是你可以付我指
导费。」
  「指导费?」
  「是呀!」她非常理直气壮,笑意盎然。「我告诉你惩罚和奖赏只有一线之
隔的精髓,这是我活了二十几年才得到的真理,是季家绝学,准备当作後世子孙
的箴言,保证绝无仅有。」
  「原来这是有家学渊源的。」他很自然地附和她的说词,任她俏皮地要嘴皮
或卖弄小聪明。
  「是呀!人家说家学不外传,我是把你当作自己人,所以才告诉你的。」她
笑咪咪地说,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话里不小心透露出来的涵意。
  自己人呀引他眯眼一笑,一双阗黑的眸子里有了计较。
             *********
  吃完饭後,季牧洁兴致高昂地拉著张瑞祺在附近的公园里散步。夜晚的凉意
取代了白日的热气,微风轻拂,让人顿时心旷神怡。
  「这里很不错吧!」她慢慢地定著,用力吸了一口空气。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马尾,上身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棉衣,下身穿著俏丽经典
的格子短裙,脚上穿了双短靴,看起来非常俏丽。
  「很凉爽。」他点点头,发现有很多人在散步或跑步,显然大家都很会利用
时间做休闲活动。
  「我吃得好饱喔。」她摸摸肚子,脸上有著满足。「本来最近一听到吃到饱
就吓得全身直发抖,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竟然也吃了三十盘。」
  「吓得直发抖?」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却寻思著,她根本是笑得直发
抖吧!
  他没看过这么会吃的女人,而且一盘接一盘,看到她吃东西的样子,就会让
人有食物美味至极的错觉,连带也影响他,让他不由自主一盘接一盘。
  「本来想说最近吃太多,胃有点不舒服,但是一看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不吃
又太可惜了。」她回过头来对他笑著。
  「你既然胃不舒服应该不要吃太多。」
  「没关系。」她不以为意,看到对街有人在卖草莓,立刻大声惊呼,「哇!
有草莓耶,我要去买。」说完随即一溜烟地跑向摊贩。
  一会儿,她拎著草莓回来,边走边吃。
  「你刚刚不是说吃得很饱吗?怎么还有肚子吃草莓。」
  「因为草莓酸酸的,可以帮助消化。」她喜孜孜地吃著,一嘴一口单莓。
「很好吃的,你试试看。」
  「这么好吃吗?」
  「是呀!我最喜欢吃草莓了。」
  他见到她那副吃东西极为美味的模样,也跟著夹起一颗草莓,发现味道还不
错,也一口接著一口。
  「问你一个问题。」她突然看著他。
  「什么?」
  「你喜欢草莓,荔枝还是榴樋?」
  「没有特别喜好。」对他而言,那些是补充维他命的水果,没有多大差别。
  「你呢?」
  「我都喜欢。」她对他灿烂一笑,「有人用这三种水果形容女人,你想知道
吗?」
  「你说吧!」他耸肩,纵使他说不想知道,她也会滔滔不绝。
  二一十岁以下的女孩像是草莓,没有战斗力一捏就烂;三十岁以下的女孩是
荔枝,外表硬但内心柔软;至於三十岁以上就是榴楗,外表刚硬,碰不坏还会扎
人。其实我最讨厌人家说七年级生就是草莓族,这种说法很没道理,因为每一世
代有每一世代的特色,关草莓什么事。「
  「那只是一种形容,我倒认为这些理论是因为担心下一代,出发点是善意的。」
  两人各自发表看法,聊著聊著,季牧洁突然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嗯……长头发。」他看著她,意有所指。
  她咬了一口草莓,突然打断他。「女鬼也是长头发,你不要形容得太空泛比
较好。」
  他哈哈大笑。「我喜欢个性独立又有幽默感的女孩子,偶尔会做一些无伤大
雅的恶作剧,最讨厌装可爱或是依赖性重的人。」希望他的暗示她听得懂。
  「那你呢?喜欢哪一种男生?」
  但是她忙著吃草莓,两颊塞得鼓鼓的,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泥属十么?」
好好吃唷!
  她的嘴唇红得发亮,两颊圆嘟嘟,可爱得让他想扑上去,直接把她打包回家。
  台湾大乐透彩券算什么,投注希望分享爱?就算是头奖也比不上她,她是最
大奖。
  「既然如此,我乾脆直接下手。」他嘴角微扬,心情好得不得了。
  「什么下手?」她心不在焉地吞下口中的草莓,又塞了一颗。
  「你当我的女朋友吧!」他威严地直接宣布,不是问号,是肯定句。
  「嗄?」刚塞入嘴的草莓从红唇里掉了出来,被他伸手接个正著。
  他将草莓塞入自己的嘴巴里,凑向前亲了她一记,「就这么决定了。」哈哈
哈。
  「……」她被摆一道了!
             *********
  「牧洁,你最近工作得还顺利吗?」张凡恬笑看著眼前大快朵颐的好友,觉
得她的吃相和自己四岁的女儿小乖一模一样,都是先将东西大口大口塞进嘴巴里,
再慢慢咀嚼。
  虽然她是四季餐厅的主厨兼负责人,不过这家餐厅却是她和季牧洁今年初各
自出一笔钱投资的,没想到半年之内就建立了好口碑,餐厅生意越做越好,现在
拥有固定的消费群,获利也不错。
  「还不错。」季牧洁吃著甜点,「小恬恬,你这道草莓布丁又香又醇,香气
是市面上贩售布丁的十倍有余,好吃得不得了。」
  「那当然,为了满足你的胃我是不惜成本的。」放长线钓大鱼咩。
  「谢谢你。」她绽放出满足的笑容。
  「不用客气,毕竟你是本店的股东之一,我总要好好服侍你。」张凡恬晶亮
双瞳微眯,笑得异常灿烂。
  她们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季牧洁
比较像是她的姊妹。尤其家里只有两个哥哥的她,特别喜欢这种能谈心事的女性
朋友。
  「我最近又研发了一道新甜点,我老公吃过,他说很好吃,你要不要顺便尝
尝?」张凡恬闲来无事最爱研发新产品,首位试吃者是她的老公。如果他说好吃,
她才会继续做。
  「这……」季牧洁看了一下手表,「我等一下有事,不能待太久。」
  「什么事?约会?」
  「对。」她承认。
  「你交新的男朋友了?」张凡恬三八地看著她,「是吗?」
  「是呀!」
  「个性怎么样?和以前那个男友比起来有比较好吗?」张凡恬很好奇,虽然
她已经结婚好多年了,但对好友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还要关心。
  「你知道,以前我听说人和人相处有互补这种事,所以我以前交的男朋友个
性和我完全不一样,不但个性好人又温顺,连吵架都吵不起来,刚开始我们相处
得极好,可是久了问题就来了,他竟然连开车都不会,要我载他上下班,连出外
旅游也是我开车,甚至连换灯泡这种事都是我上场,这……像话吗?」
  「不能这么说,那是因为你太能干了。」张凡恬实话实说。
  「我後来发现他不是个性温和,而是因为什么都不会,就等著我来张罗。所
以现在这个男朋友和之前的个性南辕北辙,反而和我比较像。」
  和她个性很像?张凡恬吓一跳,「那脾气也很不好罗?」
  季牧洁眼睛一瞪,很不服气。「我这是个人特色!而且我哪有脾气很不好,
我是据理力争。」
  「是啦!」明明脾气差得要命,还不承认。「那他是做什么的?几岁?」
  张凡恬实在很好奇,到底好友交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由於季牧洁长相美艳,
从以前就一大堆人追,偏偏她个性直率脾气又大,总是学不来温柔装可爱,所以
每次一大堆人追她後,最後只会落得跑光光的下场。虽然这些人里也是有几个很
喜欢她的个性,但也没一个可以修成正果。
  「喔,他叫张瑞祺,职业是律师。」
  「噗!」张凡恬喷出口里的茶水,随即咳个不停。
  「小恬恬,你都当妈妈好几年了,怎么喝水还会喷出来?连我的乾女儿小乖
都不会这样。」季牧洁赶紧拿来卫生纸,边数落边帮她擦拭嘴巴。
  「你……你说他叫张瑞祺,职业是律师?」张凡恬瞪大眼,无法置信。
  「是呀!怎么了?」
  「他……他……他……」
  「怎样啦!你认识他吗?」季牧洁笑骂,觉得张凡恬的表情很好笑。
  张凡恬吞了吞口水,才支支吾吾,「他个性不太好……」
  「不会呀!和我满处得来。」
  「他有点古怪。」这是真的,她以张家祖先的名誉保证。
  「会吗?现在人都满有特色的,只要和一般社会价值不同都被称为古怪。」
季牧洁不以为意。
  「他脾气很暴躁,你一定会吃亏的。」张凡恬边说边点头,一点都不知道自
己大难临头了。「而且,他嘴巴又坏又爱吹牛,是标准的冷面笑匠。」为了季牧
洁好,她一定要大义灭亲。
  「是吗?」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後传来,但张凡恬讲得正起劲没注意到。
  「当然是罗!我认识他一辈子了。」她的语气很肯定,充满了同情。「牧洁,
虽然你高中没毕业就出国了,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你依然是我这辈子最好的
朋友,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
  季牧洁还没开口说话,一道嗓音悄悄地在张凡恬的耳边响起,「张凡恬……
你要我向你最好的朋友泄漏你国小三年级还尿床的秘密吗?」
  张凡恬顿时吓得尖叫出声,「啊!有鬼……」
  「再继续叫嘛,再叫我就要泄漏你的小秘密罗。」带著恶意的声音持续在她
的耳边绕著。
  张凡恬立刻正襟危坐,彷如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季牧洁困惑地看著眼前的两人。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张瑞祺凑近好友,还悄
悄地说了几句话,只见好友浑身僵硬,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认识吗?」季牧洁很好奇。
  说话的人是张瑞祺,他斜睨著僵硬的张凡恬,「小恬恬是我的小妹。我排行
第二,上头还有一个大哥。」
  「真的?」季牧洁又惊又喜。怎么这么巧?她念高中时曾经去过张凡恬家里
好几次,除了见过她的爸妈,还见过她的大哥一次,没想到张瑞祺竟然是她的二
哥!
  「没想到你认识小恬恬。」张瑞祺也被如此巧合的缘分吓了一跳。他很少来
小妹的餐厅,印象中只有来过两次,尤其小妹结婚生子之後,有她的老公疼她爱
她,轮不到他来鸡婆,加上他又忙於事业,只有偶尔电话联系,所以不知道季牧
洁竟然和小妹感情这么好。
  不过……这个小妹是怎么回事?竟然在公开场合诽谤他!是恶意想斩断他的
情缘,还是看不得他好?显然小妹在嫁人之後很久没受到他的「照顾」,所以皮
痒了……
  「我才惊讶呢!不过,我喜欢这样。」
  季牧洁很开心,所以没注意到眼前这一对兄妹古怪的互动,心中反而直呼巧
合。她最好的朋友与男朋友是兄妹,那么他们的交往算是亲上加亲罗?
                第六章
  张瑞祺和季牧洁的恋情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展开了。刚开始的甜蜜恋爱期,两
个人如胶似漆,爱得甜腻。由于彼此都忙碌,季牧洁在两人交往的第二个月就被
张瑞祺的甜言蜜语说服,二话不说搬进他家与他同住。
  在同居的第二天,张瑞祺就用尽心机爬上季牧洁的床,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
不可分。在火热的恋爱甜蜜期,季牧洁每天心情大好,与张瑞祺的床上关系更是
契合得不得了,有一次还突发奇想,为他去学织毛线,虽然技巧不熟练,成品却
让张瑞祺喜欢得不得了。
  「这是什么?」张瑞祺看着怪怪的毛线成品,将之套入食指,还有趣地动动
指头。「如果你要织手套的话,怎么只有一根手指?如果你是想把这当作指头布
偶,也少了眼睛和嘴巴。」
  季牧洁含羞带怯,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了?」他看着她,觉得好笑,「你在害羞什么?」
  「……」她的嘴巴一张一阖,却说不出话来。
  「难道这不是给我的?」
  「是给你的。」她是特别为他织的。
  「伹这是要干嘛的?」
  她凑向前,在他的耳边喁喁私语,使得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哇塞!这么劲爆的礼物。「这是……」给他的小弟弟戴的?
  「对啦对啦!不要说出来。」她也会不好意思的。
  「不过……可不可以织大一点?」他涎着笑脸问。
  「……」男人就只会计较这种事吗?
  两人的日子就这样一直甜甜蜜蜜地持续过着,然而同居初期,难免会因为生
活习惯的差异而历经一段磨合期,连晚上睡觉要不要关灯都可以争论。
  不过毕竟两人爱情的成分大于一切,加上对彼此的尊重,还会试图理智的沟
通,以找到双方都同意的方法。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双方刻意展现出的完美行为
渐渐被本性取代,当两人再度因为旅行而产生争执时,双方竟然大吵起来,这也
是他们同居后的第一次争吵。
  那天季牧洁下班回到家,突然灵机一动想要和张瑞祺一起去旅行——她是那
种心里一有想法就会实际行动的人,所以还没有问过张瑞祺就兴高采烈地安排旅
游行程,还上网去搜集各种资料。
  晚上张瑞祺回到家时,季牧洁撒娇地搂住他,还窝在他的怀里磨蹭不停。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乖巧?」张瑞祺笑看着她,觉得有趣。
  季牧洁不是那种黏人的女生,她一向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多采多姿,不是去
健身就是与朋友应酬,有时候他还必须想尽办法才能获得她的注意力,但今天似
乎有别于平常,她竟然主动窝在他怀中,显然有其目的。
  「我们交往三个多月了,竟然还没有一起去旅行过。」她娇嗔抱怨。
  由于张瑞祺非常忙碌,她的工作时间也非常不固定,因此要找到两人稍微长
一点的空档非常不容易,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吃饭看电影或是在床上消磨时
光。
  「然后呢?」他等着她说出目的。
  「下礼拜刚好有五天的连续假期,我们乾脆安排一下,出去走走。」她期盼
地看着他。
  他想了一会儿,不忍心扫她的兴,也觉得一起出去旅行是增进感情的好方法
——虽然他们的感情已经非常稳定甜蜜,但出去走一走这点子真的很不赖。
  「我可以安排一下。」他颔首答应。
  「真的吗?」她眉开眼笑。
  看到她杏眸里漾出的盈盈笑意,他心里决定要将手中的几件案子挪出来分给
事务所里其他律师,这样他以后就能有多一点时间陪伴她,不管她要去哪里旅行,
他一定奉陪。
  「当然是真的。看是要去日本还是澳洲都不错,纽西兰应该也可以。」他提
出计画。
  「可是我不想出国,我想去阿里山看日出,顺便去古坑喝咖啡,还要去台南
吃海鲜。」
  「干嘛去这些地方?台湾的连续假期一定到处都人挤人,我们不如出国度假。」
张瑞祺非常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而台湾哪一个景点不是人挤人?他更主观的认
为旅游就是要尽兴,何必花时间和其他人挤在一起,连买个东西也要大排长龙更
是被他视为最没有效率的事情。
  他的想法却无法获得季牧洁的认同,「国内旅游景点也很棒,何必要坐飞机
出国?」
  季牧洁对他的想法很不以为然。明明国内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为什么要出国?
而且这些都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每次看到报纸杂志介缙这些景点的小吃和地方
文化特色时,她都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能马上飞去这些地方游览一番。
  「我知道这些景点很棒,但到处都是人,我很不喜欢。」
  「你假装没看到那些人不就得了?」季牧洁不在乎和别人挤,有时候她甚至
觉得这是一种乐趣。
  「那怎么可能,他们还是存在呀!」一向用逻辑思考的张瑞祺非常不认同她
自欺欺人的想法。
  「那你说该怎么办?」她开始伤脑筋,进退两难。
  「出国。」他一向强势,工作经历让他更强势与果断。
  「可是我不想。」她开始有点懊恼与生气,不晓得他为什么这么强势,难道
他都不会体谅一下吗?
  「现在出国很方便,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花大把时间开车去
玩,然后塞在路上动弹不得。」他很理智的分析。
  「但是……」
  「而且出国见识一下别人的文化,还可以学习语文,认识其他国度的人,花
费也不比国内昂贵,有些还比较便宜……我不知道你还在考虑什么?」
  他的分析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但语气中的强势果断与隐约透露的不尊重却惹
恼了她。
  「出国?我就是不要出国!」她很恼火,语气中开始出现烟硝味。「我只是
想要单纯的旅行,能够放松心情的旅行,你为什么不尊重我一下,就强势地说要
出国?」
  她自认是个理智的人,也能认同他的分析,但是旅行这种简单的事,为什么
要搞得那么复杂?她只是想在台湾逛一逛,难道不行吗?
  「我没有不尊重你,我只是认为出国比较能放松心情、享受两人时刻。在国
内,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认出我,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张瑞祺是律师事务所的红牌律师,虽然没接受过报章杂志的专访,但在媒体
泛滥的台湾,捕风捉影和看图说故事的八卦揣摩,已经让他的名声异常响亮,走
到哪都会被人认出来,毫无隐私,而他非常讨厌这种被人评头论足的感觉。
  「那我们不要去热门旅游景点,可以去乡下或山上,台湾有些未被报导的地
方也很漂亮,我们甚至可以住在当地的民宿,享受一下山居或田野生活。」她知
道他是名人,也能体谅他的为难,所以愿意改变旅游地点。
  「你没有搞懂我的意思吗?我就是不喜欢在国内旅游,尤其是连续假期,到
处都是人。」他开始有点不耐烦,「如果你不要出国的话,那就算了,我们乾脆
待在家里,等到非连续假期的时候,我们再安排国内旅游,那时候一定不会那么
拥挤,也不会塞车。」他认为自己的提议很好,也有顾虑到两个人的需求。
  她听了却怒火中烧,再也无法安然待在他的怀里,俐落地跳离他的怀抱,
  「既然你不要旅行那就算了,我就约朋友一起去。」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决定非常自私,没有考虑到他,但她就是按捺不住那
股火气——为什么她要放弃自己原本的计画?而且为了这个假期她还推掉了一些
聚会,满心欢喜地等待这段假期,但他的反应却是直接拒绝,只因为他不喜欢人
多的地方……台湾有哪里是人不多的?
  「那我怎么办?你要自己一个人去享受?」他也开始不爽。平常他火爆的脾
气被理智压抑得当,所以很少发脾气,但是当他脑中理智的弦崩断,常会克制不
住地大发雷霆。
  「是你自己不要去的,而我偏偏想趁这几天出去玩!要不然我出去玩三天,
另外两天在家陪你。」她自己找了折衷的方法。
  「不行,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出去玩。」
  「为什么不行?我就是要去!」她的口气很冲。「你自己不要去玩,却又反
对我一个人出去玩,你不觉得自己很鸭霸吗?」
  他脸一沉,「难道你不会替我着想吗?」
  「我有替你着想呀,所以我去玩三天而已。」
  「既然放假,我们就是要一起。」他们还在甜蜜恋爱期,结果她竟然宁愿自
己一个人出去玩?
  「谁说一定要腻在一起?你和我有各自的生活空间不是很好吗?」她不想妥
协。
  「但这是两回事,我们平常就是因为太忙,在一起的时间相对缩短,现在既
然有假期当然应该在一起,这才算真正的情侣。」他非常懊恼。原本他就是厌恶
喜欢黏人的女孩子,所以欣赏她的独立与坚强,但现在他赫然发现,她好像有他
没有他都没有差别,宁愿和别人去旅行也不愿待在家里陪伴他,这点让他非常吃
味。
  「我不管了!」她已经失去耐性了,「不管我提什么建议你都反对,既然如
此,你自己看着办!」
  「那怎么行?」他对她的说法很不能认同。
  「你很烦耶!我不管了。」她不想和他发脾气,但也无法再和他争论下去,
因为不管怎么讨论都无法得到共识。因此她一撂完话就溜进卧室,还故意锁上房
门,免得他又冲进来在她的耳边唠叨。
  「季牧洁,你干嘛锁门?」张瑞祺无法置信自己被丢在房门外,这是他生平
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形,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今天你就睡客房,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她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带有
一丝沮丧。
  「你这样真的很幼稚,哪有人因为一件事无法达成共识就锁上房门的?」他
无法相信女人会这么不可理喻,只因为没和她去旅行就赶他去睡客房?
  她倏然怒吼,「你管我!我就是很幼稚!」
  「快开门!我今天累得要命,不想和你吵架。」他敲敲房门,压抑怒气采取
哀兵姿态,「小洁,你也知道我现在习惯晚上抱着你睡,你忍心让我晚上一个人
孤孤单单吗?」
  门后没有声音传来。
  他叹口气,赫然发现自己和她争论这种小事好像也说不过去,只得妥协。
  「好啦!如果你真的要去玩,那我们就一起去吧,随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房里依旧寂静,没有传出声音。
  「小洁,你有听到吗?我们一起去国内旅行,随便你想去哪里都行。」他不
想一个人被关在门外,只想上床搂着她睡一觉。
  「真的?」房门开了一条小缝,她的俏脸从门缝中露出来,一脸惊喜。
  「当然是真的。」他推开房门,将她搂在怀里。
  「好棒!」她欢呼一声,在他的脸上落下好几个吻。
  他嘻嘻一笑,趁着搂住她的同时,一步步将她拐往床上。既然他妥协陪她去
玩,那她也要付出代价——那就是上床满足他!
  「既然事情已经讨论完毕,我们现在就去做些运动。」他不怀好意的偷笑。
  「你不是说很累吗?怎么有精神做运动?」她睨他一眼,嘴角扬起。
  「但我的小弟弟现在精神很好,我也很伤脑筋。」他故意磨蹭着她,让她感
受到他昂扬的欲望。
  「哼!贫嘴。」她娇声一笑,依着他的臂膀,两人一起滚到床上,双双交叠
在一起,然后卧房内不再有争论的声音,只剩下喘气与吟哦声……
  虽然他们首度的争吵就这样和平落幕,但之后也会因为一般生活琐事吵起来,
加上两人都有火爆的脾气,常常一争吵就会冷战几天,直到自认为理亏的人先低
头向对方认错。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同属火爆脾气的两人虽然有争执和争吵,但也找到了互
相妥协的方法,避免影响彼此的感情。
  直到交往半年后的那一天,两人发生最严重的争吵——
  「小洁,你今天晚上去哪里了?我打了十几通电话给你,怎么都没有接?」
张瑞祺一回到家,看见瘫软在沙发上沉思吃草莓的季牧洁,不急着质问她的行程,
反而想问出事实。
  「是吗?我没注意耶。」她爬起来找自己包包里的手机,才发现有好多通未
接来电,顿时觉得理亏。「对不起,我将手机转为震动了。」
  「为什么要转震动?你那时在忙什么吗?」他依旧不动声色。
  「因为我和朋友去饭店吃饭,手机铃声会打扰到用餐的人。」她不经意的回
答,反正询问对方的行程是情侣间必有的行为。
  「是谁?我认识吗?」他们彼此都很熟悉对方的朋友。
  「你不认识,他是我在国外念书时的同学。」她有问必答。
  事实上,是她在国外念书时的同班同学,前阵子来台湾创立设计公司,还想
挖她去当公关,她觉得很有挑战性,所以正在考虑。但是以前曾经追求她未果,
之后更有意无意探听她的私生活,虽然她一直想要公私分明,但对方的行为不是
她所能掌握的,所以她不太想再陷入纠缠的泥淖中,免得他又自以为她对他有好
感。
  没想到锲而不舍,天天打电话请她吃饭,更不断在她面前分析设计公司的远
景,让她非常心动,但避免瓜田李下,她推拒了好几次饭局,结果今天他特地到
公司楼下等她,她拗不过他的要求,才答应和他一起吃饭。
  「你们只有去吃饭而已吗?」张瑞祺假装不经意的问,不想让她知道他亲眼
见到她出入饭店,而且还看到对方吻她……只要一想到那画面,他就理智全失,
想要怒吼。
  「是呀!不然还有什么?」季牧洁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因为她的心思完全
在另外一件事上。
  「怎么不一起去别的地方逛逛?既然你同学来找你,你应该请他来家里坐坐。」
  「不用啦!」她才不想惹麻烦,更不想给太多机会。而且她在用餐时也数度
提及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实,就是希望能打消其他念头,只专注在工作方面,但好
像听不懂,依旧纠缠着她。
  张瑞祺若有所思地看着季牧洁,缓缓移步坐在她身边,她也没再说什么话,
倾身靠着他,与他相依偎。
  然而室内的寂静却让一切显得很诡谲,仿佛这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今天是不是又上新闻了?」终于,她放下手中的草莓,率先打破沉默,
问出心底最在意的疑问。
  「没错。最近事务所接到女明星徐芊禾的委托案,我在和她商谈事情的时候
被狗仔拍到……明明我们有一堆人在餐厅,偏偏只拿我和她作文章,台湾的媒体
看图说故事的本领越来越高强,竟然说我和她在约会,简直是笑话。」他火大抱
怨。
  张瑞祺十分厌恶台湾的媒体文化,不但作假又爱八卦,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也
能放大到不堪入目,这些乱七八糟的报导简直是对他人格的最大谋杀。
  「但是她为什么会靠在你的身上?」她嘟着嘴,斜睨他的表情。
  其实她今天看到新闻时非常生气,也非常吃味,但语气还是故作镇定,免得
他又说她幼稚,不分青红皂白就编派他的不是。偏偏在她看到新闻而心不在焉的
时候,又一直烦她,她一时不察就莫名其妙答应了的饭局邀约。
  「那是因为她穿了十公分高的高跟鞋,走路时刚好不小心陷入坑洞,一时步
履不稳差点跌倒……我总不能任由她跌倒在地吧!就算她不是我的客户,是平常
人我也会好心拉她一把的。」他阴沉着脸,非常懒得解释这种无中生有的八卦消
息,所以语气难免冲了一点。
  「但是你还搂着她的腰,这种行为未免太过亲昵了吧!」她也被他激起了怒
气,尤其他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让她更气。
  当伴侣连沟通都显得意兴阑珊,那还算是亲密爱侣吗?
  「我没有搂住她的腰,我是扶住她的手臂,因为她每走一步就停顿好久,我
的时间非常宝贵,不能在那儿浪费时间吧!所以我才扶着她的手,让她坐上计程
车,叫她下次再和我约时间。」他恼火解释。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友解释自己的作为,依照他以前的脾气,如果女友喜欢质
问他的行程或是翻旧帐,他一定快刀斩乱麻,迅速结束关系。他的时间很宝贵,
没空浪费在这种猜测和嫉护的情绪里。
  况且,他对自己的恋情一向忠诚,也不屑劈腿,当然不可能在外偷吃,但这
不代表别人也会这么做,所以他一直非常在意今天在饭店门口看到的景象。
  「是吗?美人在抱的感觉很好吧!」她讽刺道。
  其实她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解释,实在是因为那个徐芊禾以美艳着称,说话又
娇又嗲,感情世界更是丰富,杂志还将她的情史列表出来,让她更觉得自己受到
威胁。
  她的讽刺激起了他的怒火,理智全失。「那你自己呢?我今天晚上明明在饭
店门口看到你和一个男人亲吻,结果我问你,你还骗我说和朋友吃饭!」他想理
智思考,但想到那一幕,瞬间就红了眼。
  「我是和朋友去吃饭呀!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凑向前来吻我……你如果真的
有看到他吻我,那你应该也有看到我推开他啊!我才不屑做劈腿的事。」她迅速
为自己澄清,但也尖锐地嘲讽他。
  「我没有劈腿!你真的很不讲理,要我说几遍你才能了解?再说,你不要故
意用话污蔑我,企图掩饰你和别的男人亲吻的事实。」他握紧拳头,再一次压抑
亟欲喷发的火气。他知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但这一切让他嫉妒,而嫉妒
让他失去理智,忍不住恶言相向。
  「我不讲理?污蔑你?」她气得大叫,「我如果不讲理,早就冲去找你质问
了,何必等你回来好声询问你在外面与女明星有暧昧的事?」
  「你到底要我讲几遍?我没有和别人有瞹昧关系!」他脸色铁青,觉得她非
常无理取闹。
  「不要骗人了,我……」
  倏然,他的手机响起,他随意按下手机上的扩音键,对方那柔软又娇嗲的声
音清楚地传来。
  「张律师吗?我是徐芊禾。」是那名美艳的女明星。
  张瑞祺抬头斜觑季牧洁一眼,看到她杏眸中的怒火,但碍于工作上的需要,
他不能直接切断客户的电话。「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昨天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一堆事,还被狗仔队拍到,藉此大做文
章。」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说给自己听也说给季牧洁听,就是不知道她能
不能了解他的意思。
  「不过……」对方迟疑了一下。
  「什么事?你说。」他自认坦荡荡,没什么不能说的,也没什么不能让季牧
洁听的。
  「我有一个包包不见了,我在家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里面有我所有的信用
卡、提款卡……我昨天都没注意它不见了,今天早上才发现。我们昨天从事务所
到餐厅时有搭你的车,你是不是方便帮我找一下,看我是不是将包包丢在你车上?
如果有请打个电话给我,我们约个地方见,顺便拿回我的东西。」
  「我没注意到。我去看一下,等会儿再打电话给你。」张瑞祺公事公办的承
诺。
  「谢谢你。我等你唷。」徐芊禾娇嗲的说了声—就挂了电话。
  季牧洁双手握拳,气呼呼地站在原地。原来他昨天还送女明星到餐厅!他刚
刚明明说是一大堆人一起吃饭,既然一堆人吃饭,为什么他偏偏只载徐芦禾一个
人?既然他连这种事都隐瞒,那么除了杂志所揭露的事之外,到底他还隐瞒了她
多少事?
  「小洁,我先出去一下,看看车子里有没有徐芊禾的东西,等我回来,我们
再来沟通。」他拿起桌上的钥匙,起身准备出门。
  「不准去!我不要你去!」她不要他离开她去见女明星,更不要他为别的女
人张罗事情,甚至帮别人找东西!
  「你不要无理取闹,刻意找碴。」他脸色微愠,严厉指责。
  他的指责让她浑身一震,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瞳眸里闪烁的火气很是旺盛,
忍不住反唇相讥,「你如果去的话,就不要后悔!」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后悔就后悔,我还是要去!」他被她气坏了,也撂
下狠话,没注意到她凝重的脸色。
  开玩笑,他张瑞祺堂堂一名律师,会受女人的威胁吗?
  「你……」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打开大门,连再见也没说,大门砰地一声被
甩上,他就这么出门去了。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她呆呆地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徐芊禾
一通电话打来,他就这么抛开她去见徐芊禾……难道在他的心目中,她比不上他
的客户吗?或者,他其实是和徐芊禾有暧昧关系,所以急着想要去找她?
  「张瑞祺你这个王八蛋,我绝对不原谅你!」火爆的她气呼呼地尖叫,「我
一定要跟你分手!」
                第七章
  「你要跟我二哥分手?」张凡恬不敢置信地看着好友。
  「没错。」季牧洁语气淡然。
  「不是开玩笑?你们不是爱得甜蜜蜜吗,怎么才几天就走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开玩笑,谁教他和别的女人搞暧昧,还反过来指责我无理取闹。」
他责备她这件事是很让她火大,但也不是不能沟通。她最气的是他连想要安抚她
的念头都没有,就想要撇开她去见徐芊禾,而且他也莫名其妙地怀疑她和别人有
暧昧关系,都没听她解释。
  「那应该只是工作上的应酬。」
  「既然是工作上的应酬,就应该被归类为单纯的工作关系,但他还利用私人
时间处理对方的私事,甚至还随传随到!」季牧洁非常吃味,怒火滔滔。
  「这个……」张凡恬小心翼翼的措辞,「纯粹是人情或友情吧,而且他们这
一行和客户打好关系也是很正常的。」
  「在他们那个圈子,过度的想要打好关系就是风流。」季牧洁哀怨地说道。
  张凡恬简直没辙,只要她开始为二哥说好话,怒气正盛的季牧洁就会用另一
个消极面思考,还将她说的话驳斥回来。
  「我觉得你不要太冲动,先和他将事情摊开来说比较好,免得到时两个人都
后悔。」张凡恬看见好友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叹口气。「你这么爱我二哥,他也
这么爱你,既然你们相爱就应该好好沟通,免得到时后悔。而且平心而论,关于
徐芊禾那件事,我觉得他的解释满符合逻辑的,或许你们俩不要一见面就吵架,
好好坐下来沟通才能把事情谈开。」
  「我会斟酌的。」季牧洁意兴阑珊地点头,然后就难过地低垂着头胡思乱想。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一件事,因为她一向粗
神经,一躺上床不久就可以入睡,从来没有失眠这种事,偏偏她被张瑞祺的事情
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整天心神不宁,晚上也睡不好,痛苦得不得了。
  她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和张瑞祺谈,但一想到这几天他冷眼相对与铁青的脸色,
她就觉得人生顿时成为黑白,连要怎么开头都不知道。
  在她懊恼不已时,电话忽然响起,她紧张的看着萤幕显示,然后瞬间泄了气。
虽然来电者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人,但她还是接起电话——只是非常心不甘情不
愿。
  「,有什么事?」她叹口气,随便敷衍。
  「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我不饿。」现在她没心情伺候别人。
  「不饿也要吃,要不然一起喝咖啡也行。」像是黏皮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
的拒绝。
  知道他可能会不死心的一直骚扰她,季牧洁铁了心,决定将话摊开来和他讲
清楚,免得纠缠不休,对彼此都痛苦。
  「好吧!那你过来四季餐厅,我就在这儿……」她向对方交代了一些事才挂
断电话。
  「不是二哥吗?」张凡恬看好友一脸哀怨、全无喜悦之情,不禁也跟着难过。
  「不是。」季牧洁很丧气。「我们前几天吵架后,他就自己睡到客房去了,
连话都不跟我说。」事实上他们冷战了五天,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二哥脾气不太好,而且非常大男人主义。」张凡恬很同情好友。「虽然
二哥有许多缺点,但对于亲朋好友却是关心得不得了,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他了。
你再找机会和他谈谈。」
  「明明就是他的错,为什么我现在会觉得自己好像也做错了,是我对不起他?」
季牧洁眯起眼,也很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张凡恬也叹口气,实在是因为她对这对冤家也无能为力,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罗。
             *********
  「,我想我还是待在目前的工作岗位好了,毕竟我和现在的同事相处得很好,
我不想再花时间适应新环境。」
  其实是非常优秀的人才,人长得又高又帅,身家背景也不错,更是她念书时
的同学,如果两人真正交往的话,也算一段佳缘。但偏偏感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而且这么多年来,她就是和他不来电,所以还是不要和他有所牵扯比较好。
  除此之外,上次张瑞祺看到他们在饭店前面亲吻的画面,还口气恶劣地责备
她,虽然他们真的没有什么,纯脆只是单方面的示爱,但现在她和张瑞祺的关系
处于冷战时期,她不想再惹事端。
  「为什么?这是非常好的机会。我记得你一直对公关这行非常有兴趣,我提
供的机会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吗?」努力想扭转她的想法。
  季牧洁懒得和他多说,乾脆拎起包包想要离开,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没
有力气再应付别的男人。
  「小洁,你听我说。」起身跟上前去,还与她互相拉扯。
  「放开我!我实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背后就响起一道蕴含着怒气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张瑞祺的面目相当狰狞,唇角隐隐抽搐,眸底燃烧着炙
烈的火焰。
  「瑞祺,你怎么来了?」季牧洁绽开笑脸,他终于来找她了。
  「原来你这几天和这男人在一起,怪不得都不太理我!」他咆哮怒吼,气得
想揍死眼前的男人,因为他认出这男人就是和季牧洁亲吻的那一个。
  「我……」季牧洁顿时火冒三丈,想要揪住他的手臂,更气得想揍他一拳,
但还是忍耐下来。「你别随便污蔑我,我又不是你!恶人先告状。」
  他们交往半年多,这段时间他虽然常和她争执,但这是第一次他这么粗鲁的
对待她……
  「还有,你是谁?是做什么的?」张瑞祺转身怒瞪,火冒三丈地盘查他的身
分。
  「张瑞祺,不要对我朋友这样。」不待回应,季枚洁觉得有点难堪,忍不住
责备张瑞祺。
  「你和这个男人出来干什么?」
  「吃饭。」
  「怎么一天到晚都是和他一起吃饭?难道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他就是看眼
前的男人不顺眼!
  「这只是一般应酬,难道你都不应酬的吗?」她也火大了,随便被人编派不
是让她更气。「还有,你不要借题发挥,一件小事被你讲得这么不堪,根本就是
故意的。或者,你是故意先下手为强,用责备我的错误掩盖你在外面风流的事实?」
  「你又在讲什么五四三?难道你面对事情时只能这样无理取闹吗?」他也大
吼。
  「我无理取闹?」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美艳的脸庞瞬间苍白,双眸漾满指
控与伤心。沉默良久,她倏然出手,对他的脸庞猛力一挥,一拳刚好落在他的右
眼上。
  「啊……痛死了!你在干嘛?」他的小洁竟然会揍人?
  「王八蛋,你这烂男人,今天我总算了解你了!既然我无理取闹,那我就无
理取闹到底!我们到此为止!」她话一说完即冲出餐厅,无视于捂着右眼气得跳
脚的张瑞祺。
  「痛死了!这女人还真的打!」张瑞祺怒声叫骂,但看到她愤怒离去的背影,
却觉得有股难以言喻的忧虑与后悔。
  难道他真的吃错醋了吗?
  他想立即追过去,但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却步,而且季牧洁这女人竟然在公开
场合让他难堪!虽然现在不是用餐时间,餐听里也只有他们几个人,但还是伤了
他的自尊心。
  算了,他晚上回去再哄一哄她,依照她不计隔夜仇的个性,只要他认错,她
应该会马上原谅他。
  「二哥……你都吓走我的客人了。」张凡恬怯怯地以食指点点他的臂膀,
「还有,牧洁这几天都在等你和她说话,她也没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她只是刚刚
才和他约见面,而且还拒绝了他提出的跳槽诱惑。我觉得你的脾气真的不太好…
…」张凡恬逮着机会落井下石。
  「……」张瑞祺瞬间僵硬,一动不动。
  至于莫名其妙陷入争端的则是目瞪口呆地注视这一切。
  没想到美艳非凡的季牧洁竟然是暴力女,而且,她那一拳还真是猛啊!当同
学这么多年,他从来都不知道她会揍人……或许他还是不要单恋她这枝花,去找
温柔可人的女人来爱比较适合吧!
             *********
  张瑞祺捂着黑青的右眼进入办公室,压抑不住心中的悔恨,但一见到办公室
里其他人带着好奇与戏谑的眼光注视他时,他又觉得恼火与心虚。虽然说他一向
不把别人的眼光放在心上,但右眼上的黑青却透露出他吃瘪的证据,让他汗颜不
已。
  「哈哈哈……这是最新的化妆术吗?」好友沈碁峰笑得张狂,一点都不将他
的冷眼放在心上。
  「你给我闭嘴!」张瑞祺火大又沮丧。
  但沈碁峰才不是那种会闭嘴的人,还有趣地故意旁敲侧击,「哇!你是在路
上被什么东西砸到吗?」
  「才不是。」张瑞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是我家那只脾气暴躁的母老虎发
脾气的成果。」
  「哈哈哈!」原来是季牧洁呀!那个美艳的俏佳人。「她是用什么武器让你
的眼睛黑青成这样?」
  「右勾拳。」
  「哇,这么厉害的杀人武器呀!」他假装惊讶地调侃着。
  「可恶!我还以为她很温柔,没想到生气时的凶悍模样还真的吓死人。而且
我不晓得她的手这么有力。」张瑞祺觉得有点尴尬,又有点生气和心虚。
  「你这右眼好像熊猫眼哩,要不要我帮你将左眼也打黑,这样刚好配成一对。
中国人不是常说:双双对对、万年富贵吗?哈哈哈……」沈碁峰一边自得其乐一
边讽刺好友。
  「你再揶揄我,我就请长假,到时候几件棘手案子全部丢给你,让你天天加
班!」张瑞祺现在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沈碁峰立即闭上嘴巴,瞪大眼看着他。
  「今天有什么事吗?」张瑞祺将手帕打湿,盖住右眼,决定等会儿去看一下
医生,看有没有方法可以立即让淤青褪掉。
  「……」
  「你的嘴巴被猫吃掉了?」张瑞祺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是你叫我闭上嘴巴的。」沈碁峰无辜的说。
  「现在我们在谈正事。」张瑞祺不由得咬牙切齿。
  「今天一切圆满,不过那个徐芊禾的案子你临时抽腿,还将这案子丢给我是
怎么回事?还有,据说检调高层还有点反常地一直盯这个案子。」沈碁峰正色问
道。
  「这女人……据我了解,她应该是提供毒品的大药头。我上次发现她不小心
遗落在我车上的包包,里面有一张纸全都是下线贩卖毒品的名单。」
  「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留在你车上?这会不会是陷阱?」有时候亲
眼见到的事实并不真的是事实,而是捏造出来的。
  「我想她不是故意留下来的。据我所知,现在不管是黑道和白道都在找她,
而且八卦杂志以为我和她正在交往,所以已经有一组记者跟踪她一个月了。我上
次载她去餐厅用餐时,路程上她刚好接到一通匿名电话,因为一时心慌意乱才将
包包遗落在我车上,连吃完饭都没发现东西不见了,还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而
我是在包包的暗袋里里发现这张名单……其实我一直旁敲侧击,希望能从她口里
问出一点消息,偏偏她嘴巴紧得很,对我也相当不信任。」
  「这种重要的证据,她会随身携带?」沈碁峰还是很怀疑。
  「你应该很清楚,检调已经锁定她的住家,随时都能持搜索票进行搜查,我
认为她想要把东西藏在其他地方,只是还来不及这样做。」
  「那么我们还要接她的案子吗?这样不是会危及我们律师事务所的名声?」
  「这就靠你的智慧了。」张瑞祺哼了哼,「看你是要同流合污,还是为正义
摇旗呐喊。」
  「为什么又是我?每次你都把棘手的案子丢给我。事务所里有二十几个律师,
让其他人去历练一下不是更好。」
  「沈碁峰,我查过了,你现在是全办公室手上案子最少的一个人,拜托你花
点时间做正经事,不要一天到晚和女人搅和在一起。」张瑞祺狠狠地瞪他一眼。
  「干嘛?你嫉妒?」沈碁峰嘿嘿直笑。
  「懒得理你。」张瑞祺吐了一口气。
  「不过我看你这几天有点不修边幅,胡子长那么长,都不修一下。」他很好
奇,张瑞祺一向很注重门面,首次看到他如此不羁的样子。
  「因为我贺尔蒙分泌太多。」
  「什么意思?」
  「因为我这几天都睡客房,爬不上季牧洁的床,所以内分泌严重失调。」事
实上他这几天都睡不好,满脑子季牧洁的事,根本没精神注意其他事。
  沈碁峰噗哧一笑,「真可怜。我看你还是向她认错吧!说不定马上就能爬上
她的床了。」
  张瑞祺瞪着他,没见过这么好事的家伙。「你不用一直奚落我,我会看着办
的。」
  结果当天晚上张瑞祺下班回家时,竟然发现客厅一片黑暗,冲到卧房才发现
她的衣物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张潦草的便条,简单说明因为两人个性不合所以
分手……
  张瑞祺这才发现,他被甩了……
             *********
  「小恬恬,牧洁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她连工作都辞掉了?」张瑞祺懊恼地怒
吼。
  「你不要这么大声。」张凡恬无辜地看着二哥,「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
而且她也没有联络我。」其实季牧洁有写电子邮件给她,但没有透露她的住处。
她想,让二哥得到一些教训也好,免得他太自以为是。
  「她不是你这家餐厅的股东吗?难道她都不要了?」张瑞祺不信。
  「二哥,你就别胪了,她虽然是股东,但她不用来餐厅啊,我都将钱直接汇
入她的帐号,而且她如果刻意要躲你,一定会连我也避开。」张凡恬气呼呼地瞪
着他,「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害我朋友受伤害,现在连我都不联络了。」
  「我没有伤害她,我只是……」
  「你不是到处都有人脉吗?」张凡恬没好气地哼了声,「不会动员各地的线
民或下线去找吗?反正你常和一些社会边缘的怪人交往,应该有能力找到牧洁。」
  「你以为我是黑道组织呀!还有下线?」这个白痴妹妹,把他讲得一副罪大
恶极的样子。
  「你以前不是常吹嘘自己黑白两道通吃吗,找一个人应该很容易吧,反正现
在牧洁的下落就靠你了。」张凡恬气呼呼地双手擦腰,撂下狠话。「还有,没找
到牧洁,你就别来见我了。」呵呵,真爽。当妹妹的第一次可以对二哥大呼小叫,
也算是报复二哥小时候欺负她的小小反击吧!
  之后,张瑞祺果然利用他的职务扩大搜寻季牧洁的下落,但总是扑个空,直
到半年后才有她的消息。
             *********
  又饿又累的张瑞祺频频望着手腕上的表,心浮气躁地走来走去。他一获得季
牧洁的消息,立即丢下手边的工作跑来守株待兔,但他已经在季牧洁的住处等了
三个多小时,就是没见到有人回来。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电梯有动静时,他已经足足等了五个小时,现在时间是凌
晨一点。
  望着电梯停在季牧洁住处的六楼,他反射性地隐身在楼梯间,目不转睛地看
着从电梯走出来的人,觉得自己像是偷窥者。
  「谢谢你陪我回来,我今晚……呃,确实是喝多了。」打了个酒嗝的季牧洁
步履不稳地踏出电梯,晃来晃去的身影显示她的确喝多了。
  今天晚上整个部门举行一季一次的员工同乐大会,大夥儿疯狂似地杀到附近
一间新开的狂欢,点了许多酒精饮料,在热络的气氛下,几乎全部人都被灌醉了,
无一幸免。幸好部门主管考虑到女同事的安危,指派每一位男士必须将女士安全
地送回家,才能完成今天的任务。
  「不用客气,为女士服务是我的责任。」她的新同事陈士宏也喝了不少,但
意识很清楚,所以好心地陪着她走到门口,在她跌跌撞撞差点撞到墙壁之际迅速
扶了她一把,并搀扶着她,等待她掏出钥匙开门。
  这一幕落到张瑞祺眼里,简直气红了双眼。他嫉护地握紧拳头,想冲出去将
对方饱以老拳,偏偏前车之鉴告诉他,对方只是好心帮忙,所以才会扶助她。
  季牧洁对同事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背脊靠在墙上稳住晃动的影像,随即伸
手在包包里找钥匙。但她掏了老半天就是没有她需要的东西,还觑起眼睛迷糊地
以为自己拿在手上的口红就是钥匙。
  「怎么了?要我帮你找吗?」陈士宏看她掏了半天就是没动静,忍不住开口。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现在只想赶快完成任务回家躺下来呼呼大睡。
  「小陈,你帮我看一下,我怎么找不到钥匙呀?!」她狐疑地停下动作,将
包包递给同事,自己又靠回在墙壁上,闭着眼休息。
  「我帮你找找看。」小陈终于找到钥匙,协助她用钥匙打开大门,「好了,
我帮你开好门了,你快点进去吧,我要回家了。」
  「谢谢你。」她根本没睁开眼,只觉得头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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